游梦日记(摘编一)

时间:2014-01-09浏览:38

南京工学院76级无线电设备结构设计专业毕业合影(后排左三为作者)

   人皆有梦,只是梦不相同,我心中一梦就是要回南京去转转。

   1977年3月,我就读于南京工学院(现名东南大学),其时未满23岁。那时全国人民正处在“十年动乱”后 “齐心协力干四化”的亢奋期,我们这群年轻人自然全力以赴地为“实现四个现代化”埋头学习,在“两耳不闻窗外事”的状况中匆匆度过大学生活。虽然夏夜去玄武湖学了几句“南京白话”、组织团支部活动登过紫金山,但走出校园的社会活动很少,因而对金陵古城了解太少,甚至没去过夫子庙! 

  我们班17位同学,不仅有工科院校难得的10男7女比例,更有各人姓氏不重复的绝版特点(合影为送别一位退学的女同学,另有一位南京同学因事未参加合影)。毕业后同学们分赴四面八方,目前在南京的小刘和小蔡两位同学已分别从CEC直属的两家研究所退休。
转眼毕业已经30多年,期望着深入了解南京、幻想着骑自行车从东到西从南到北走走南京大街小巷的念头越来越强,于是与小蔡约好借用其凤凰自行车漫游南京。2013年11月25日,我搭乘海南航空公司的HU7763航班,由深圳飞往南京。
11月25:校园穿越

    飞机准时起飞,出机场乘大巴,非常顺利地与小蔡在约定地点会合,随后我推着自行车,被其带到一家南京传统小吃店午餐。作为东道主,小蔡慷慨地按我23岁时的食量标准给我点了蟹黄汤包、大排面等一大堆上大学时绝对奢侈的特色面食,我一边努力将美食塞进嘴里,一边打着饱嗝和她联系其他同学,初定了集合同学去东南大学九龙湖校区参观,然后展开南京自由行的方针。

    餐后与小蔡告别,第一次在南京大街上骑自行车奔向母校。借助于兄弟班尹寿宝同学的帮助,校友总会马老师在东南大学榴园宾馆给我预留了非常温暖的南向房间。稍事安顿之后,立即骑车穿越记忆中的校园。从榴园向东,当然首先去看大礼堂。秋日夕阳中的大礼堂真是美,每次见到这座令我魂牵梦绕的建筑,都从心底涌起一股fall in love at first sight的热流。

秋日夕阳中的大礼堂

    我们在校适逢改革开放初期,一部部解禁的电影在大礼堂次第放映。校方常以不耽误我们的学习为由,很少,甚至不给我们发票。为了观看这些解禁电影,同学们几乎想尽了各种混票的方法。有一次小高拿我手画的电影票去看解禁后第一场《红楼梦》,这位当时尚不知恋爱滋味的兄弟还没看到情伤时,就因其行踪可疑被抓获。那位执勤的机械工厂铣工拿着作为罪证的手画电影票,唾沫翻飞地要他干脆画几张钞票到新街口去花!

    相对于现在大学生丰富多彩的校园生活,我们那时只能用单纯来形容。我班大多数同学毕业后才初尝恋爱的滋味,上大学前确定了恋爱对象者很少。在校期间曾有同学耐不住青春的寂寞,可惜地下恋情最终都未修成正果!总而言之,我们在校期间即使有点小花边,也不过像大池塘水面的小涟漪,对当时的学习主流毫无影响。那时我和小高经常结伴学习,不仅完成老师布置的作业,还要把所有的习题全部干掉。学微积分时,我俩曾比赛一步写答案:看谁心算积分最快!

    十点半统一熄灯后,教室和宿舍的照明被切断,惟有五五楼不眠的灯光吸引我们这些夜猫子。我常常在五五楼折腾过午夜后才蹑手蹑脚地回宿舍。由于睡眠不足,翌日总在朦胧中起床、洗漱,在跑步穿越太平北路的过程中逐渐清醒,跨过文昌桥,横穿成贤街进入校园,右拐进前工院,直到落座时才能完全清醒,尽可能睁开我的单眼皮听老师讲课。

                新建前工院                    粉刷后的五五楼

    如今,我们以前经常上课的前工院、中山院等早已重建,图书馆已由新馆替代,以吴健雄、邵逸夫、李文正等捐赠者命名的新建筑可谓美哉雄哉,在寸土寸金的原中央大学园区内交相辉映!

    大礼堂、图书馆、中大院、南高院、体育馆、机械工厂等地标性建筑均保留原貌,我们每天放学后冲向的第一个目标—收发室,已被浓郁的商业气氛所覆盖而不知去向。老二舍早已变成多层的教工宿舍,仅有老六舍作为历史符号留存。文昌桥依旧在,却缀满小吃店。而当年的成贤街上紧邻前工院南侧的东门业已封闭,须南行数十米才能由新开的校门进入校园。

           老二舍旧址                         沧桑的老六舍

    校园里,中央大道两侧的法国梧桐历经30多年后更显更大,深秋枝叶犹如华盖,飘落的黄叶与茵茵绿草相映成趣。

             中央大道的法国梧桐                   秋叶与绿茵

  体育馆内只有一些业余羽毛球手在练习,上海籍蔡老师当年从未在此给我们上体育课,倒是有一次这里开周末舞会时来“打酱油”,几位老师给我留下了“不明觉厉”的深刻印象。演武场北面的宿舍楼已然粉刷一新,我们在校期间,有位同学在一次小于五级地震的惊恐中英勇地从该楼跳下受重伤,时隔多年,也不知其后事如何?宿舍楼前的操场显然不如我们当年那么热闹,深秋不变颜色的绿草居然在跑道上茁壮成长,全然不知这跑道是我当年治感冒的秘方:每当感冒初起甚觉萎靡时,只要在这里跑上几圈出一身汗,即可恢复活蹦乱跳的青春原状。

         体育馆内                        粉刷后的宿舍楼

          桃李园                       霜叶红于二叶花

    骑行校园内,感觉最神奇者莫过于六朝松!相传为1500多年前梁武帝亲手所植圆柏(又称桧柏),虽经兵火焚宫却幸存至今。它依靠两侧铁杆支撑,貌似一位拄着双拐的倔强老人。当年在校时我只在教室-宿舍-操场穿梭,居然从没来看过它老人家!毕业后几次回校都来看望:神迹般的六朝松尽管根基已空,输送营养的树皮几近灭失,但其树冠竟仍然枝叶葱翠,显示出一股神奇的超自然力量,引发我不禁发出感慨:“神迹与现实如此契合,老天欲显何灵?”

六朝松及“国立中央大学旧址”碑

    我骑着自行车在校园里转,地球同时围绕太阳转,阳光在转动中消隐,我也回到榴园和同学们联系。虽然有几位同学因故无法相聚,但天津的喜光接到电话后立即乘高铁南下,上海的江帆乘高铁北上,镇江的老华也将于明早乘高铁抵达。看来高铁真是个好东东!尽管刘志军不像好人,但若没有他主事时所建高铁,哪有我们同学相聚的便利?

    在“季挖挖”的主导下,全城破路建设导致南京交通有点混乱。晚上要去南站接先后抵达的江帆和喜光,选择乘出租、坐公交、骑自行车都不现实。南京在地铁建设方面居全国先进地位,是全国第二个建成地铁的省会城市,因此乘地铁最方便。我在鼓楼站上地铁,只转一次车就到了南京南站。喜光比江帆要晚到俩小时,接着江帆后,我俩坐在一家美式快餐店聊天等她。江是我班最年轻的同学,毕业后在上海的央企工作,当年单瘦的身子骨经多年的磨练而稍稍发福,身材与言行的稳重程度与其领导身份非常匹配!我们一边回忆往年轶事,一边交流同学们近况。谈到年初未满60岁去世的小高,自然是唏嘘不已!喜光是我们同学中唯一生了双胞胎的大人物,其稳重的形态和坐拥一块天津开发区土地的身份,被我冠以“李庄主”的光荣称号。接着喜光后,我俩又送她去小蔡家,一起在小蔡家聊天。虽然小蔡泡茶上水果甚为热情,但却不敌秋夜的寒冷所致的降温,午夜时分我和江帆告辞她俩返回校园。

    榴园宾馆虽有我所居住的那种只有一张小床的单人间,却因江帆因未带身份证不能登记住宿。宾馆前台不顾学校宾馆为校友服务的宗旨,只是一味强调不能违反南京市公安局严管良民的规定,江帆只好于郁闷中另寻一家号称宾馆的旅店入住。

(76级无线电设备结构设计专业 汤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