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导师陆钟祚教授

时间:2019-01-02浏览:411

韦钰

我国著名微波电子学家和教育家陆钟祚教授,不仅是我大学期间的老师,指导我攻读硕士研究生的导师,而且由于我有幸留在母校工作,能始终在他的教导、关切、帮助和鼓励下成长,所以,陆先生是我受教最长,受益至深的一位终身师长。

1961年我在南京工学院无线电系电真空专业毕业时,我国第一批大规模招收研究生,荣幸地被陆先生收为弟子。当我得知入选消息时,十分高兴,就跑去见陆先生,想请教如何上课。但是得到的回答却只是几门课程的名称,要我自找资料,自己学习,并要写出论文来。这是跟大学生截然不同的学习方式和方法。开始既感到不理解,又感到困难重重,怎么办呢?“只有靠勤奋”,陆先生总是这样教育我们。

确实,在做研究生的那四年中,我们几个人,几乎是天天一早啃着烧饼到研究室,直到深夜才回宿舍。就这样在宿舍、研究室、饭厅三者之间周期性地振荡着,从不记得有什么休息日和假期。只有在遇到问题而实在难以解决时,才去请教陆先生,他总是精辟地解答问题,而且十分深刻;对我们交上去的论文作业,陆先生总是一字一句地改,甚至一个一个地纠正标点符号,使我们在这位严师面前从不敢马虎学业。


我和导师陆钟祚、德国导师H.Döring合影

陆先生对研究生的培养方法,以及他认真严肃的教学态度,为我校在新形势下培养研究生奠定了基础。我有幸作为他的弟子真是得益匪浅,不仅从他那儿学到了很多专业知识,更重要的是学到了从事科学研究的方法,以及作为一个科学工作者应该具备的素质,可以说四年中学到的东西,使我终身受益,也是促使我以后成长的重要基础。

陆先生这位我国真空电子学领域研究生教育的开创人,在教学中对我们要求十分严格,不仅要求我们认真学习理论,而且要求我们亲自去做实验,完成严格的工程训练。我做的是微波电子管方面的课题,要做实验,不仅要自己去跑材料,安装测试设备,自制仪器,而且先得把管子做出来。在当时学校的条件下,要制作先进的行波管谈何容易,我感到太难了,去找陆老师,他又谆谆教导说:“最先进的、探索性的成果,大都是在自己制作的设备上首先做出来的。最早的波导管不是用先进的电弧焊和精密钳工加工的,而是研制者用锤子,利用白铁皮敲出来的,研究工作者要知难而进,要发挥自己的创造性。”就这样,我们在做研究生的四年中,不仅完成了理论学习任务,还完成了行波管制作、测试和整机安装任务,我的论文“变频行波管”是在陆先生的指导下完成的。在大讯号分析中发展了当时国际上已有的理论方法,装出整机参加了1966年首届高校成果展览会。

78年以后,国家开始实施开放政策,要选派一批出国进修人员,陆先生热情地推荐我,鼓励我去报考。当时“文革”刚过,还存在着左的影响,而我的家庭在“文革”中也受到审查,按当时的情况是不能列选的,可是陆先生挺身而出为我担保,派人到苏州我父母所在地作了调查,澄清情况。通过考试,于1979年我被选中为第一批赴德留学人员之一。在我出国期间,也一直得到陆先生的热情支持,我赴德攻读博士学位可说是在陆先生的鼓励和指导下完成的。在我回国以后,陆先生又支持我开辟新的学科,帮助我度过了起步最困难的时刻,挺身而出挡住了一些干扰。可以说,如果没有他的支持和教育,是不会有我们东南大学生物电子学新学科的建立和发展的。

陆先生五十年如一日,一心扑在人民教育事业上,他思维敏捷,处事稳健,诲人不倦,育才爱才,待人坦诚,民主公开,严以律己,坚韧勤奋。他虽不善辞令,但直言不讳,求实尚实。我每次拜访老师时,总能在聆听中得到教益,得到温馨和鞭策。他确是一位为我国电子工业和电子高教事业贡献了全部智慧与心力,桃李中外,业绩卓著的前辈,是一位永远为我们后辈所崇敬的楷模。


选自2002年4月6日《光明日报》